春酎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北京这天下雨,从早上六点开始到中午十一点,中间没有间隔。楚慈醒来的时候窗子里没有光透进来,他下床趿拉着鞋把窗帘拉开,落地窗的玻璃窗面一片朦胧。雨水把窗面打得透出寒意,楚慈呵出一口气,一道水痕就顺着窗面流下去。雨声穿过厚实的玻璃,传来的声音似有若无,有一种隔膜之感。楚慈把灯打开,顺手把昨天没看完的参考书翻回去,往被里一钻,坐起来准备继续看。这时候闹钟一响,是一个有点喜感的小人用很高的分贝报些时,还附带了一句今天韩越八点回来。楚慈于是伸出手往钟顶部一拍,小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楚慈其实不太喜欢下雨,还没到北京那会儿他一个人出去租房子住,下雨意味着老房子要漏水,有时候家用电器也会不太好使。他的养母条件不算好,每月还要拨出一些来给他当生活费,楚慈攒着钱舍不得给自己用,就指望着之后拿来奖学金贴补养母和弟弟。后来楚慈从贵州上京,第一回拖着行李跳下火车站就是个雨天。火车站很拥挤,来来往往人群繁多,那时候又碰巧赶上节假日,前来接亲旅的人们把站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他记得是要乘车去附近旅馆放行李,二十出头的准大学生打着单薄的雨伞,从一片相聚的人潮中匆忙又坚决地穿过,走入另一处喧哗。那时候他年轻,对未来有憧憬也有畏惧。他绝不会想到几年之后的自己,会住在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层里,有和爱人共同的房间,面对着庞大的落地窗,在被橘黄色灯光和暖气笼罩的房里安静地看书。


楚慈指尖划过一道道黑笔的划线,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他写的笔记。其实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给专业书做标记。比起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听教授讲枯燥的概念,楚慈更喜欢到实验室里做实验。那时候的楚慈和同龄人一样,都对未知的事物抱有极大的好奇和热情。化学变化有时就像游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它究竟会发生什么。有时候他对着一份实验报告研究到深更半夜,其他人早就困得不行,只有他和教授依然还在对比数据,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疲累。很久之后,他的生活被一场飞来横祸搅了个天翻地覆,陪伴他渡过最痛苦的时光的,仍然是他对化学的热情。


但这种热情曾经因为抑郁消散。那段日子他总有那么几分钟脑中一片空白,熟稔于心的化学式对那时候的他来说好像是外来文字,打开书走进实验室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甚至在图书馆门口徘徊了很久,都没有踏进去。他先是失去了对化学的兴趣,然后失去了从前规律的作息,到最后,他几近失去了活着的实感,只能靠那些板装的药片维持一天的精神状态。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冷淡,本就不擅长社交,最终成了无社交也不社交。他拒绝了任何一个试图想要走近他的人,他把心封闭起来,一声不响地从养母的家里翻出从生父那儿继承来的军刀。很久很久以后他想起来,得知养母和弟弟的噩耗之后,曾有同系的人半开玩笑说他神情似乎变得不像一个年轻人。他是对的。楚慈确实失去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模样。上天给他关上一扇窗的时候,似乎顺带还把门也带上了,才有之后韩越毫无预兆上门造访,让他如临深渊的那一年。


楚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一页翻过去。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狗比玩意儿,刚开始写的时候扯了一大堆大学生活,也不知道自己在扯什么,时间顺序也不对头,差点连逻辑都找不回来,可是我就是好想给他写东西。太想太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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