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酎

身如不系之舟,一流任行坎止。

去见你的第零步到第一百步

我要添1个热度给她呜呜呜呜

◢ ◤梦回凡尔赛:

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篇维赛了 这五千个字我写了整整一个月 有天我坐在电脑前扣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细节 就为了两千五百个字 从两点到八点半
我从来没有这么这么认真的写过一篇同人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写维赛了 谢谢大家 再见。


去见你的第零步到第一百步 




维鲁特坐在光线不太好的桌前写着信,书桌上台灯亮白色的光线直射在在纸上,照着钢笔尖微微反光。突然之间,窗外的鸟停止了鸣叫,房间里只剩下他写字时和莎草做成的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他顿了顿,在纸张的最底下写上了名字,将信纸包进了信封里,重新拿起笔,写上了收信人姓名,接着,他犹豫了一下收信地址填写哪里。
他并不觉得赛科尔会有耐性,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这么长的一封信,是他没有收住笔,导致这封信现在在信封里显得那么厚那么沉,他的确有很多话想说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写字台下压了一张照片和一首歪歪扭扭抄好的诗句,诗的最前面可以看到赛科尔试图用哥特体抄写,但很明显的是,他失败了,于是他立刻改回了他那飘逸的写字风格抄完了这首短诗。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维鲁特在喉咙里轻声地念了一遍诗句的开头,忍不住笑了。他没有写上收信人,而是站起来,打算直接自己把这封信送到本人身边去。他走出房间,绕着楼梯下了楼,推开了房屋后门——那扇面对大海的门。
在苍青色的天穹之下背对深蓝色的大海,天空上看不到太阳,无风的正午也就没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他食指和拇指紧紧合拢捏着信封,站在门口望着后院的草地和远处的大海。
赛科尔挺喜欢这片海,特别是在涨潮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房间里面的阳光,整个房间就像充满了海水,透明的蓝色填满了整个房间。这个时候,赛科尔会从他那扁扁的空包里弄两瓶鸡尾酒出来,他们坐在门前的草地上望着远方的大海,天空中有海鸟盘旋拍动翅膀的声音,这个一百步不到的草坪上偶尔也会有蓝色的小野花。赛科尔和他在阳光下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互相亲吻,接着他们站起来,把东西全部扔在地上,一直走向大海……
维鲁特关上背后的门,踩在了草坪上,草坪和皮鞋底触碰发出了一声在纸莎草上写字的声音,这个声音刺透了他的回忆,他忍不住用食指和大拇指紧紧捏住信封。

他想起了他和赛科尔的第一个吻,他们路过了石墙,橙红色渲染上又一层,已经无法分辨是夕阳还是火光,肆意地燃烧下去。直到夕阳退去了,在天空上有了第一抹蓝色,他们站在一个鲜花盛开的石翁,他亲吻了赛科尔,枯焦的树林那一头,地平线上只剩下夜空。而他与他就在这天蓝色的天空下下交换彼此的气息。
没有任何事物进展得过于缓慢,也没有任何事物会久久原地踏步,没有任何一种快乐可以与之相比拟。他想着,横穿过草坪,将草地踩在脚下。
爱情就是恶魔的眼泪,接着青春的辉煌已经变成了往事,他们离开了住了有些许年头的公寓,找了一套在海边的两层楼的房子。
那是当他们最开始搬进这栋房子的时候,后面的院子年久失修,深黑色的栏杆已经锈得不成样了,院门页委屈地躺在了地上,院子里面全是杂草。在维鲁特检查房子的时候,赛科尔打开了后门,站在那两节楼梯上,左右打量这个院子。等他们下来的时候,赛科尔回过头来问前房主人:“如果我们把后院的院墙栏杆拆了,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房主人笑着回答到,“其实我以前也有这个打算的,当时我的先生跟我说如果把它们拆了的话,其实在一楼更好看到这片大海。这栋房子看出去的景色其实很不错的,特别是在每个冬天放眼望去,没有游人的话深蓝色的大海特别美丽。”
“多谢啦。”赛科尔回答着,走了出去,还在院子里抓了一只虫回来。但是接下来的时间就不那么好受了,他们得把整个院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再找人来把院墙给推掉,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弄好这个鬼地方。
成果还是不错的,在烟雾腾腾的天空的背景下,赛科尔远远坐在草坪上,深黑色的夜幕大海还有草地混在一起,他回过头来看楼上的窗户,朦胧的视野里只有那扇窗户里的烛火一般的黄色的煤气灯光。维鲁特在那,从楼上往下看,赛科尔一定是很兴奋,他朝楼上挥了挥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但是维鲁特可以看见他的快乐就如同蓝色的火焰,在草坪和海面上,甚至在远空中,熊熊不断燃烧着。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赛科尔如此快乐,他们搬进了一栋房子里,这次只有他们,他们拥有了时间还有远处的大海。
维鲁特这么想着,面对着大海继续往前走去。

后来,他们把房间收拾干净,将墙壁刷成深了蓝色。他们都格外钟情于蓝色,特别是他自己,当凝视赛科尔的眼睛的时候,他总会发愣。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城市中最繁华的街景,在每一个沉睡的夜里,那明亮的一切都在每一场梦中变得愈发清晰。许多人没办法理解,但蓝色绝对是缤纷的颜色,它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当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它就猛烈地撞击、触及、感动了你的灵魂。你仿佛可以挖掘出所有被深埋于心底深处的最自然的感情,它拯救了你,改变了你。有一团没有名字的火焰,在宁静之中越燃越烈,从来没有熄灭过,它浇灌过了酒精,只等着这一天再一次烧起来,炽热地燃烧。
你会忍不住爱上蓝色的,当他爱上赛科尔的眼睛的那一瞬间,爱情已经足够够他写上一本完整的的书。
他在自己年轻的岁月里试图将赛科尔的双眼与什么相比,可是他找不到,你不能把如此迷恋的东西与任何其他的事物相比,那些东西是完美的,可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在这栋房子里的日子变得逐渐令人激动,偶尔拜访的邻居身上的淡淡的清香,从隔壁传来的小提琴声,还有那些来度假的学生,他们在草坪上来玩,那些涂着口红的女学生将酒瓶拿在手上,问赛科尔有没有女朋友。
在正午时分,房间里的电壁炉散发着温度,房间里摆着曾在停电的夜里烧得只剩下半根了的蜡烛。很快,他可以听见赛科尔在楼上走动的吱吱声,接着是转动把手发出的咔嗒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房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儿,又坐在他的身边,将银匙放在咖啡杯里。这是一个温柔的十月,房间安睡着。
他的下一步走进冬日的正中央。海平面上有了一丝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十二月最美丽的风景。这里有过赛科尔不小心泼出来的健怡可乐,和被他踩扁的浅蓝色的野花,当时学生们在这里开派对,而海从中午时分开始就开始涨水。
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刷了白漆的墙上反射着海水缓缓的波动,就似乎这栋房子已经被水淹没,家具都被浸泡着。他们朝着房间坐,手里拿着学生们剩下的纸质咖啡杯,一边说话,一边喝可乐。赛科尔突然跟维鲁特说:“他们跟我说可以在这里钓鱼了。”
维鲁特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偶尔赛科尔会被那些奇怪的东西给吸引甚至被说服,沉迷于其中——他说:“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鬼话了吧。”
“没有啊。”赛科尔眯眯眼,理直气壮地回答。
“到草坪上走走吗?”维鲁特问他。
“等等。”赛科尔回答到,然后飞速冲进房里去,他手上握着一只蓝色的马克笔出来了,接着,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拔开笔帽,在维鲁特的杯子上画了一圈。
“你这又是在干嘛?维鲁特转过杯子看着赛科尔的杰作。
“等等,还没有完。”赛科尔他欢快地回答。他伸手抢过拿在维鲁特手上的杯子,健怡可乐洒了一地,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英文,勉强可以辨认出来——loved one,顺便还在边上画了一个爱心。他把笔盖给盖上,欣赏起他的杰作。接着,他开心地大笑起来,举着这个已经没有了可乐的空杯子,在半空中摇晃。巨大的窗户倒影他的影子,影子的逐渐地变得清晰,颜色回荡在海水中,周围填充满了蓝色和金色,就宛如巨大的海水舞厅。
在夜里学生们把篝火烧了起来。在空旷的草地上,布满星光的夜晚里,晚风,在深黑色的远方和天空融在了一起。他们把酒从冰块里取出来,今晚如同天鹅绒一般,他们喝了一些樱桃味的烈酒。水滴顺着啤酒的瓶子滑下来,顺着手指与手臂,自由落体,在草丛中消失。酒精的味道从舌尖往开始下蔓延,这些冲刷喉咙的液体就像毒素,钻进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赛科尔抽出两支还被冰着的蓝带啤酒,撬开瓶盖。绕过篝火,走到另外一头,坐在维鲁特身边。“我和你打个赌吧?”赛科尔对维鲁特说,“从门口走到海边正好一百步整。”
“没兴趣和你赌这种无聊的东西。”维鲁特回答。
“你不赌算了,我自己数给你看。”他说。接着他一边数,一边一步一步地走向海边,他踩着草坪上的野花,小心地走过去,当他站在海边的时候他朝维鲁特挥手:“我和你说了吧,正好一百步。”深蓝色的海浪拍打着海岸,赛科尔突然倒下去。

后来他看见赛科尔吹着口哨靠在医院的座椅上,哼着歌看着走廊那一头,窗外的天气特别好,正好即将落日,橙红色的暮色中,透过玻璃可以隐约看到群青蓝色的天空,维鲁特走过来坐在赛科尔身边对他轻声说:“医生说你要在家里养病。”
赛科尔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唇看着维鲁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捏紧了拳头。过了很久,在点滴的下一滴药水顺着橡胶管滑下来,他哑着嗓子说:“好的,我知道了。”他没有再说别的了,他的失望依旧从这短短的语句中溢了出来,他仿佛感觉自己被麻醉。维鲁特可以看出来他还有很多想要争辩,他的不甘在双眼里打转,他只是在点滴打完后站起来和维鲁特在黄昏中回家。
在房子里的日子变得难熬起来,直到赛科尔打在家里找到了一箱子留下来的诗集。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开始去读一些诗,到后来他也会写自己的——玫瑰花园、少女王冠、万物起源和死亡。他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工整地写下来当做维鲁特的生日礼物给他,后来他又把艾略特的长诗贴在床头,在睡着前会偶尔看一眼。他在睡着时有的时候会呼吸很急促,维鲁特在不自觉中养成了在每天黑夜中睁开眼看一眼这个睡觉不安稳的男孩,活着把他拥抱在怀中。
那天赛科尔满意地看着一张纸,维鲁特上前去看他写了什么。
“你的诗吗?”维鲁特问。
“不是,”赛科尔回答道,“是弗莱的那首,你看看她的的结尾: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我不在那里,我没有死去。”说完他就笑起来了,把那张纸递给维鲁特。在深灰色的房间里,墙壁上贴着米黄色和深蓝色的墙纸,房间里亮着橙色的灯,他们坐在软绵绵的皮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房间里充斥着薄荷糖的味道,咖啡桌上摆着才吃完的披萨盒,透明玻璃杯里只剩下冰块,水珠顺着杯壁上滑下来滴在桌上,维鲁特侧过头来吻他。
记忆中断了。
维鲁特的步伐突然放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这条路显得格外漫长,他已经走上了一大半的路,但他不想在往前走一步。接着,他记起了更多。
如果上帝的确是个会嫉妒自己创造出来的美好的人,那么他也嫉妒爱情。
他记起了赛科尔凑到他耳边去,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对了,记得把我埋在大海边。”
他记起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颤抖着地凝视自己的双眼,背后的窗户上积满了灰,生命在街道上被车轮一起又一次地被碾压。
回想这一切是那么的令他痛苦不堪,就像下一秒在这片天空上,黄昏就彻底铺开了,冰冷的空气即将笼罩这片土地。在回忆中的痛苦将要经历上百万遍,才能明白人们对死亡的定义,如此他才会恍然大悟他要改掉无数个旧的劣习,他不必在半夜睁眼看一秒赛科尔再重新进入睡眠。

六月在消耗着一切,夏日的阳光与金融街上的数字,或许是六月消融了在半空中,生命就这样的戛然而止。房间里的机器声疯狂地奏响,手术室熄灭的灯和拉起的白色的帘,隔着房间的玻璃可以看见黄昏,落日的余辉没入了西方的大海里,一切都那么的静谧,海浪在海风下继续拍打着礁石。赛科尔的生命伴着夕阳离开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光芒,挣扎着,如同火焰的余烬燃烧,黑夜还是来临了,带走了光明。赛科尔离开了,去向了永远的群青蓝的地方。
赛科尔死去了。
尽管下了小雨,葬礼仍如期举行。那里去的人不太多,神父在教堂里读着圣经里的句子,所有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
葬礼后雨便停了,他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去。路边仍然积雨,马路上的车激起水花,银色的海面倒映出了微弱的阳光,石头看起来湿透了一般,变成了深色,烟雾笼罩着,湿漉漉的树叶贴着他的手臂,四周没有声音。
他带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背后开始营业的餐厅里亮起了第一盏灯。明黄色的灯光穿过所有的狭窄的黄昏,女人端起了杜松子酒,在她们的手中清澈的泉水流着。
很快,霓虹灯亮了起来,浅紫色的烟雾布满了街道,溶化进了雪茄和鸡尾酒的味道,粉红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人们的声音在海面呼唤。在左肩膀上,如同雨点,光粒砸在马路上。维鲁特侧过头去看着海面,在灯火辉煌的地方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橙色的灯光中晃晃悠悠,他对维鲁特说:“再见,我走了。”
维鲁特尝试追上那个幻影,他轻轻拉着维鲁特的手,让他跟紧他,顺着废弃的铁道线,他们远离了火光。翻墙进了废弃的公寓大楼里们坐在天台上,背后靠着围栏。他把酒瓶凑过来,这里没有闪不停的蹦迪的五彩的灯光和音乐,也没有透明却炽热的火光,有些发冷的风打在身上,但是在他即将看清楚的时候,那个影子彻底消失了,而他能看见的,只是没有月亮的黑夜。
他在哪里都找不到那个身影,深色的大海拍打着岩石,在远处,在海平面上灯塔的灯微弱地发着光。在烟雾腾腾的天空下,海面就如同草地,朦胧的视野里只有灯塔里烛火一般的黄色的煤气灯光,照亮了半片海域。
这时候已经完全入夜了,轻柔的琴声逆着气流传来,E小调的和弦忧郁地睁着眼睛,街边的酒吧经营正好进入高潮,在这赤红色的烟雾之中,萧邦的音乐始终不肯停下。
他在黑夜中原路走回了那栋靠海的房子,他收拾了一下房间,把赛科尔抄写的诗给塞外了工作台下,他在喉中默念了一遍。
是啊,又有什么会让赛科尔躺在那里安息呢,冷杉的棺木又怎么能够困住他呢?他没有死去过,海风和海浪,夜空中的星或者人物塑造海岸边扑扇翅膀的海鸟。
记忆开始慢慢的消失了,话语全部被最干净的颜色吞噬,他们的过去慢慢地褪掉了所有的颜色,只留下来了蓝色的记忆,从头到尾被天空大海串联起来,他没有那么悲伤,也没有那么的快乐,似乎是淡淡的忧郁,又有淡淡的愉悦包围了回忆。世界上有几千种送给赛科尔的结局,他唯独不会死去。
维鲁特的步伐再一次缓慢下来。
他几乎要走到头了,他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在二楼的窗口他仿佛看见了赛科尔的身影,他拿着马克杯眺望着大海,接着,维鲁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穹,在深蓝色的天空下,有几只白嘴鸦飞上飞下。当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口的时候,赛科尔的身影消失了,窗户紧闭着,在逐渐出现的阳光下闪烁着,那里没有一个人。
维鲁特笑了笑,往前走了最后一步,正好第一百步走到海边上,草地停止了沙沙响,中午过去了,第一阵风卷起海浪,海浪声在天空之中盘旋,白色的海浪敲碎,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他弯下腰来,把那封信摆在墓碑前,然后看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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