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月

在人马拥挤的夜晚,
海拔、气温和光线使我的躯体厌倦。

定风波

@时共雁声流 晏晏想看,于是就写了。(实际上跑题十万八千里……)

题目字面意思,实质纯属装逼。很沙雕没营养的小故事,给我推发一颗糖,甜齁了掉牙了一概不负责。画风清奇而无脑,有ooc嫌疑,建议谨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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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拖着一身疲累上楼,头也不抬就从包里掏钥匙。前阵子公安局因为一起跨国案件花大血本清剿毒匪,等他写结案报告时基本已经属于濒临破产。而当时正巧费渡公司运转顺利,资金滚滚来,于是大龄青年骆闻舟一边感叹费渡财运一边向费总哭穷,便有了临睡前趁他昏昏然往他包里塞满硬币的恶举。

骆闻舟手向下伸,青天白日之下他竟翻不到他的钥匙。透过叮叮当当的硬币响声,骆闻舟似乎能看见费渡给他包中塞满硬币时的那张充满微妙微笑的脸。他低骂一声小兔崽子,准备找到钥匙打开门就好好说一顿费渡。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自“朗读者”一案过去以后,他俩迅速从热恋情侣的温存转为长期伴侣的平和,生活中也并没有那么多精彩纷呈的瞬间给他们的爱情再添一把火。骆闻舟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并且已经准备好心平气和地接受它。但费渡似乎并不接受。

自打和费渡相识,骆闻舟的生活里就多了一抹色彩。虽然最初二人针尖对麦芒,闹得很不愉快。他那时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撞南墙也不回头的倔脾气,因此公安局的老一辈虽是带着他,却处处对他不放心。而年轻的骆闻舟同志也把这种倔脾气带到了和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费渡身上。

虽说两人关系并不和谐,但费渡在外人面前时常表现得十分乖巧,深得大人喜爱——唯独见了骆闻舟,就仿佛是天生与他八字不合,碰面总要嘲讽上那么一两句,将恶毒的言语发挥到极致。而骆闻舟每次都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没法跟他计较,于是每回败下阵来,都异常不甘。

然而,这一切在费渡成年的那一年,彻底改变。之后的日子对于先前“什么事都坚决不想提起费渡这个病毒”的骆闻舟来说,简直像是一场离奇的梦。他找到费渡治疗自己的地下室,一颗心忽地感到疼痛,他开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费渡,面对方面给他买的游戏机和墓碑前的花束。

他们的指尖轻轻碰到一起又松开时,骆闻舟的心跳如雷鸣般清晰地印在他的耳中。他的视线攀上费渡的手,从那白得仿佛透明的皮肤,探入他皮下的骨骼。他的骨骼分明,即使不去刻意观察,白骨也像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他从中仿佛看见青蓝色的血管,其中奔涌的是鲜艳如毒液的血。从踏入地下室一刻起,他就知道费渡的身体里豢养了一只蛇,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将毒牙嵌入靠近费渡周身的人的身体,给予对方死的救赎。


但骆闻舟还是忍不住接近。

或许震天的爆炸轰鸣在他耳畔响起的一刹那,或许是病房里心电仪上曲曲折折的线条,又或许是紧闭车窗睡去的那人的呼吸与心跳。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牵动他的神经,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几乎要撼动他的心脏。宿敌到爱人的转变令他神智几近不清醒,只想将他狠狠搂进怀中,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他错过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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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是经历过那样的风雨,时间还是让他们重归平淡。毕竟是性情迥异的两人,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上难免要起点争吵。虽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波澜被双方其中一人的让步所抹平,但是骆闻舟很清楚,群轻折轴,积羽沉舟,该来的风浪再躲也躲不过。

就在他快速回忆完这些过往,并思索这是不是提前了五年的“七年之痒”时,钥匙终于被他摸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钥匙此时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骆闻舟用满是汗的手心将它握紧,随后将其小心地插进了钥匙孔。

一进门就中奖了。骆闻舟同志此时像一张人物写生图,生生地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门框里——

神色匆匆连书都来不及放好的费渡几乎是冲到他面前,嘴角扬起的弧度夸张到令人觉得诡异。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骆闻舟在他赶来的几秒钟前已经看完了罪犯骆一锅作案的全过程。——只见三日不见又胖一圈的骆大爷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故作优雅地走着猫步,似乎是想要训练一下他的腿部肌肉。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在铲屎官二号给他的盆里倒足猫粮之前,为了迎接骆闻舟,费渡异常勤劳地吩咐智能机器人将家中地板彻底清扫一遍,并且用水将其表面拖出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骆一锅同学本就走得十分随意,在看见光洁地板上自己的身影时,似乎是被惊到了,竟撒开丫子跑起来,这不跑则已,一跑就如脚踩西瓜皮。

说时迟那时快,骆一锅同学那臃肿的身躯竟成了汽船,向一个他绝不可触碰的目标飞快前进。于是,与骆闻舟转开钥匙一刻同时响起的,便是玻璃破碎一地的声音。骆闻舟,这个平凡的为人民服务的好刑警,此刻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考验。

“骆一锅你小子给我站住——”骆闻舟已顾不了那么多,几乎是立刻快步向前走,满脑子都是把这个橘毛上粘连着红酒的笨蛋肥猫宰了当晚餐的念头。费渡于是又一次展示他诡异的笑容,并快速收拾残局。于是,如他所料,骆闻舟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他身上,并一把将他即将触碰到玻璃碎片的手拿开。


骆闻舟眉头紧锁,拿来扫帚与畚箕。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好要怎么和家里那位太上皇交代。他爹自从退休,一年到头门都不出几次,若不是穆小青女士强势拉他出去,恐怕骆诚家能长一屋的蘑菇。然而这位大人前两天竟纡尊降贵打来电话,说要上他们家去。骆闻舟于是在电话里答应奉上骆诚前年送来的美酒,并且表示随时恭候他与穆小青女士的大驾光临。骆诚先生闻之很是受用,于是欣然规往,至昨天晚上,穆小青女士发来短信,说二人已买好车票,令他随时准备接驾。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骆一锅同学非常给力地搅了局。骆闻舟冥冥之中有预感,恐怕这回穆小青女士也救不了他了。骆诚爱酒,惜酒,还认酒。打碎他一瓶珍藏,可不是再买一瓶就能解决的事情。骆闻舟又想起最近市中心的一起案子,忽然思维混乱,脑细胞像被打了个结,头疼起来。费渡见他面露不适,立刻拿来搁在桌上的清凉油,就着这绿色液体给他按揉起太阳穴来。

费渡的指腹有点凉,一下一下打着圈的按揉令他紧绷已久的神经放松下来,同时脑中的结也似乎被这双手一点一点地解开。兴许是和白老师学过两手的缘故,费渡按得竟还出奇得准,酸胀感过去后是一阵仿佛要长吐出一口浊气的舒爽。

“宝贝儿,你这手艺,和外头那些专业的差不多了。”骆闻舟被他按得舒舒服服,语气也不由得柔软许多。

于是费渡同志借此机会在骆闻舟脸上亲了一口。

“白老师跟我聊天时无意中提到的,我当时好奇,就跟她学了点来。师兄,你要喜欢,我再去向她讨两招,回来给你反馈。——包你满意。”

骆闻舟看他笑嘻嘻的模样,于是利落出手赏了他一记摸头杀。兴许是许久没这么突然摸头的缘故,费渡的笑容突然消去,剩下一个略带一点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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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解决完了地板,该讨伐的还是要讨伐。他立刻转向躲在角落似呼呼大睡的骆一锅,精准地捏住他肉感的身躯——哟嗬,还挺沉。骆闻舟掂了下他的重量,心里小小感叹一下,便将这坨大型生物放到肩头。身后费渡走到他边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神色,此时正以眼神无声默许骆闻舟惩罚骆一锅。

得到圣意的骆闻舟一掌将装睡的骆一锅拍醒了。平日傲慢无礼的骆大爷,此刻一对小黑豆子里委屈地蜷着一团水光,仿佛下一秒那眼泪就要掉下来,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饲养大爷多年的骆闻舟纵使深谙其万年不改的脾性,面对这样的眼神竟也犹豫了一下,反倒是自同居以后把骆一锅快宠上天的费渡神色不改,代替骆闻舟执行决议:将骆一锅丢进澡盆。

骆闻舟见他心意已决,便配合他拿来猫用香波和软毛刷,开始调适水的温度。卧在盆里的猫起初不知所措。从最宠爱他的铲屎官二号将他无情地丢入这个盆子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失宠了。而他的铲屎官二号此刻正温情脉脉地看着铲屎官一号。小小的火焰竟突然开始在他心中燃烧。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浩劫将至。

当水突然从头顶降临时,心中的小火焰立刻被浇了个干净。平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骆一锅同学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骆一锅在一片水雾中间看着两个铲屎官一个往盆里放水,一个按住他的爪子,不禁悲从中来,只恨他不会人语,再如何悲愤也只能喵喵叫唤。于是他大声喵喵喵,用人话翻译过来,大致意思是,你们两个逆臣给朕住手!

作乱的两位臣子并不听他这个皇上的口诏,只不慌不忙地又给他抹上香波。小小的水盆里顿时出现了白花花的肥皂泡。截止此刻,骆一锅虽然心存极大的不满,但碍于他先前打碎骆诚同志的红酒这一前例,他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着这两个铲屎官能够折腾出什么名堂。费渡和骆闻舟各自忙活,没关注骆一锅心里跟肥皂泡一样多的小九九。骆闻舟在给猫梳毛还是给猫修甲之间犹豫,惩罚骆一锅的初衷被他抛之脑后。

费渡似乎并不想用软毛刷——自从上回他试图用这东西哄猫,失败反被挠之后,他就牢牢记住了这次教训。于是费渡同学当机立断选择了直接上手。起初骆一锅因毛沾了水,被费渡的手一碰,浑身不爽利,于是想要故技重施,也好宣扬自己主人的威严。然而他还没做出行动,便感到骆闻舟的目光扎在他身上,只等他出手便要刺穿他,于是只能悻悻收爪,自认倒霉地接受费渡的抓挠。

然而这铲屎官二号,虽然方才毫不留情面地将他丢进了盆里,此时的动作却颇有几分温柔。费渡的手在帮他一点一点舒开打结的猫,顺带给他背部做按摩。费渡的手法真可谓是人猫均适用,方才还满心愤懑的骆一锅立刻被他这几下整得安安分分的。一旁的骆闻舟看他公然享受费渡的服务,还恬不知耻地绵绵喵了两声,竟觉得有些不爽。费渡看出点端倪,将脸凑到他跟前,然后眯起了眼,以非常微妙的语气开口:“师兄,你还吃猫的醋啊?”

骆闻舟脸上的不快神色顿时飞走。为掩饰尴尬,骆闻舟咳嗽一声,然而手上的蓬头竟不经意地一抖,直直浇得骆一锅满头水花。骆大爷刚被安抚好的心顿时炸起来了。他终于决定,通过大闹一场来挽回他作为主子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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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浴室内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猫激战。

骆一锅同志勇敢出击,抢先用猫爪拍水,营造混乱场面以混淆人类队两位的视听,骆闻舟最先遭受高强度快速度的泼水攻击,而费渡千躲万躲,利用人类能灵活移动的优点躲开骆一锅全方位攻击并用水施以回击,然而,在最后关头,费渡同志还是栽倒在骆一锅的攻击下。但追溯其源头,其实是己方阵脚大乱的缘故。

骆一锅同志发起怒来的进攻生猛而精准,骆闻舟衬衫几乎湿透,透过去一眼能看清楚里头结实的肌肉与流畅的线条,两条人鱼线若隐若现,贴着腰两侧滑入深处,很难不令人想入非非。纵然情场老手如费总,此时也没法抵挡着强势的美男攻击。费渡禁不住往前几步,想要将那美景一览无余。然而这时骆闻舟似乎也将视线定格在了他身上。被水濡湿长发的费渡堪比出浴美人,且眼角因沾了骆一锅的香波而泛出一点红——是他方才觉得眼边不舒服给揉出来的。然而这点隐约的红落在骆闻舟眼里就仿佛是美人眼边落的一片桃花瓣。于是两个因各自事务繁忙而几天未见的人非常凑巧地一同动了情。

骆闻舟此时无暇再看仍然打算胡闹的骆一锅,他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费渡眼角。而费渡十分直接的大迈一步上前,用手指拎过他的领结将他拉至跟前——然后慢慢地将唇贴上去。

骆闻舟搂住费渡,不顾猫在场,跟他来回交换亲吻。时间对于骆闻舟来说本是最不得浪费的事情,此刻他却只想与爱人保留这份长久的温暖。他抵住费渡的额头,眼对眼,鼻对鼻,口对口,而两颗跳动的心脏离得非常近,频率也特别相近,似乎要把对方的生命联系到自己的生命上去。不光要亲吻,还要融合,最好融入骨血,深入灵魂,在对方最深最隐秘的场所落下永不褪去的烙印,方能心安。

占有欲如潮水汹涌而来,突然吞没了骆闻舟,他开始用力地亲他,试图将他的呼吸都一同咽下去。费渡在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中逐渐落了下风,而不知道是今日费总有意躺平还是他累得不想动,费渡竟没有和他争夺主权,任由着他亲。于是骆闻舟更进一步,把手塞进了费渡的手心里,然后要跟他五指相扣。这样简单的亲昵却让费渡缩回手。骆闻舟兴致正高,突然被他来这么一下,欲念被浇灭一半。他于是松开费渡,给他喘息的时间。同时也给他们二人一个好好谈话的空间。

骆闻舟看着他一点点回过气来,不自觉抚着他的背给他舒气。费渡的眼神却有点冷,令他又不自觉停了下来。

“开诚布公吧,师兄。”费渡正了正色,盯着骆闻舟的眼睛开始说话。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想了挺多的。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会很忙,我们没有时间整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曾经我有个人告诉过我,没有一段情感不需要激情,而维持它,也需要激情。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你知道的,我其实对家庭也好,对婚姻也好,都不算太敏感。有些人觉得这些是必需品,一个人没了这些,基本就没了生存下去的意志,就好比鱼离开水。但我不是。费承宇从小就跟我提过家庭这个脆弱的概念,而我也知道它实际上是没有用的。你看,尽管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还是会平淡下来,而如果没有什么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我们终究还是会越隔越远的。”

骆闻舟异常平静地听完了这段话。如他所想,费渡在不安。纵然费渡在人前始终装得很好,但骆闻舟却一眼便能将他看穿。费渡对一些正常的情感感知比常人略微淡漠着,但唯独对经营他与骆闻舟的爱情这件事上,比谁都敏感。曾经他是风月高手,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和骆闻舟交往之前,从来不担心谁会纠缠他,内心的愿望实际是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回。

然而和骆闻舟在一起之后,不仅是骆闻舟自个儿对他的事有点神经质,他自己也对骆闻舟的事异常敏感。骆闻舟好像变成了他心里的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谁要是刺到这块儿,他定是会撕下一张笑面皮跟对方计较到底的。而费渡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成为那根刺。骆闻舟看着他满脸心事,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费渡算什么都很准确,唯独对他自己格外忽视。他就没想过,即使他自己成了这根刺,真正痛得厉害的,还是他自己。

骆闻舟决心要拥抱他。只拥抱,什么也不做,就像他很久以前做的那样。他不想说,因为他没法预知结果,也没法接受两人可能面临的形同陌路。毕竟人生在世,不能总是盯着一个假想中最坏的结局闷闷不乐,要给未来一点光明的假设。就像那半杯水,只有看着那二分之一的白开水而感到满足的人,才能够过获得长久的快乐。他不期许费渡能明白这一点,也不强求他能明白这一点。他给不了承诺,也给不了心安,他只能给费渡拥抱和亲吻。他只有将满腔柔情倾囊相授。

fin.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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